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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首例微信解封案,你咋看?

发布者: 大成肖飒律师 | 发布时间: 2020-9-16 14:05 |浏览量:2797

01案例介绍

 

全国首例微信解封入罪案宣判,意味着又一互联网灰色产业遭刑法负面评价。该案行为人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分别判处一年六个月与一年二个月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引发了我们对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的一轮思考。

 

在该案中,法院认定,行为人高某与张某明知他人利用微信进行**等犯罪活动的情况下,仍先后为数位**犯罪嫌疑人提供微信账户解封帮助;涉案的被解封账号中有3315个**微信账号,涉及**案件300多个,予以立案的有12起,被害人被骗总金额高达96万余元,情节严重,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

 

根据相关披露,大学生高某先是兼职进行微信解封,其按照客户要求添加对方微信,过了一段时间对方要求其解封该微信账号,他在操作中系统提示该微信号涉嫌**,虽然当时有顾虑,但还是进行了解封操作,并收到了人生“第”。此后,其用于接受解封收款的账户由于涉嫌**被银行冻结;但由于利益驱使与侥幸心理的存在,高某与其女友一起还是继续进行微信解封,之后更是成立工作室赚钱。最终其受到刑罚处罚。

 

02问题导出

 

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从设立之初,就存在适用范围、要件不明确,造成刑事法网扩张的争议;而本案的出现,也很容易让人担心以下两个问题:一是在当下这一互联网渗透各行各业的时代,该罪是否会变成法律打击互联网中灰色产业链的全方位的武器;二是在与之类似的其他互联网活动中,司法机关会否通过推定行为人明知,从而扩大打击面。

 

实际上,《刑法》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二的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自2015年通过《刑法修正案(九)》增设如刑法后,一直饱受实务界与学界的讨论。其法条表述为:

 

“  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为其犯罪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器托管、网络存储、通讯传输等技术支持,或者提供广告推广、支付结算等帮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

 

为了证成该罪的合理性,不同的学者从中立帮助行为、正犯化的帮助行为、量刑规则独立的帮助行为以及累积犯等不同角度,进行理解把握;与之相反,又有学者认为该罪本身就是刑法功利主义的产物,容易导致主观归罪与独立评价,因此隐含多方面挑战。

 

为了刑法准确、平等适用,2019年10月最高人民法院针对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发布了4起指导性案例,其中:之三,赵瑞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案。法院认定,行为人明知非法代理的网络支付接口可能被用于犯罪资金走账和洗钱的情况下,仍通过事先购买的企业五证信息和假域名备案在第三方公司申请支付账号,并卖给他人分得利润,即为实施信息网络犯罪提供支付结算帮助,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之四,侯博元、刘昱祈等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案。法院认定,两行为人明知他人开办的银行卡可能用于实施电信网络**等犯罪行为,仍帮助到大陆开办银行卡,并且情节严重,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

 

结合上述的两则指导性案例与此次的微信解封案,回答问题。

 

03何种行为会构成本罪?

 

在对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进行定性时,学界有不同观点,如:正犯行为共犯化、中立帮助行为、帮助行为正犯化等等。但不论何种学说,贯彻其中以下三个基本观点可以明确行为的内涵(本处参考最高人民法院王肃之法官的文章《论网络犯罪参与行为的正犯性》):

 

第一, 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行为法益侵害是独立的,其不是依附于下游犯罪实行行为的认定而认定的。以上述微信解封案为例,行为人对下游实施网络**的犯罪者提供了实质的帮助,但这种帮助导致其背负刑罚,并不需要下游**罪的起诉甚至追诉。或借用周光权老师的话来说,对其“是否制造法益风险是规范判断”。根据本罪的法条文,其列举的行为又分为具体技术支持(如互联网接入、服务器托管等)和对犯罪前后端的帮助(如广告推广、支付结算等)。但随着互联网产业的发展,新的行为类型也可能被列入该罪规制的犯罪。而在判断行为的犯罪风险时:一是可以考虑行为是否受行政违法或民事违法这样的负面评价;二是考虑在互联网链式的产业结构中,该行为是否会成为犯罪行为的推动者。

 

第二, 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行为本身具有不法性。如果说是明显具有“技术中立”性质的互联网软件、应用等,或是受规范允许的行为,只能成为具体犯罪的犯罪工具,而其提供者或推动者成立具体犯罪的共犯或是间接正犯而非本罪。因此,这种成立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的行为,本身就制造了法所禁止的危险,从而需要进一步判断其主观意志方面的内涵。

 

第三, 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行为的刑罚条款具有完整性。理解本条,同样需要借助与一般的共犯进行类比。在共同犯罪中,帮助犯的处罚要比照实行犯行为予以处罚,即“一人实行,全部责任”。但触犯《刑法》二百八十七条之二的犯罪不同,其应直接按照该罪的司法解释与立法精神,认定罪轻或罪重,并予以刑罚,该罪最高刑为三年。

 

04司法机关如何认定行为人明知?

 

根据上述的分析与结合相关判例、司法解释,理解如下:

 

第一, 该罪的主观方面表述为“明知”。在上述三则案例中,法院均认定了行为人存在明知。这种明知的含义也需要再从两方面解读:

 

一是明知的判断不止是有证据证明的实际“知道”,还包括“应当知道”。在微信解封案中,司法机关查明,行为人在做解封时,会收到微信的“该账号涉嫌**”字样的提示,但由于受利益驱动,其依旧进行解封甚至开办工作室专门从事。而在上述代办银行卡案中,法院认定行为人应当知道其帮助他人代办银行卡,实际上是帮助其从事不法行为,这是按照案外一般人的认知来推定的。当然,在对于有些情形下,拥有专业知识的人被推定“应当知道”的标准会相应降低。

 

二是明知的内容。对于下游实施犯罪的行为,不需要认识到确定、具体的水平。如果是这样,则应当成立相应犯罪的共犯。只要求行为人认识到他人是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即可。

 

第二, 此外,对于意志因素,行为人满足上述“明知”后不需要实际上具有希望相应网络犯罪的发生的意志。在满足上述明知的两个判断标准下,如果继续从事相应的业务,最起码可以推断行为人对结果的发生是放任的,也就是一般所说的间接故意。在上述买卖非法代理支付接口案中,这一接口实际上可以帮助犯罪而行为人予以出售,法院在基于其对之后可能的犯罪行为的放任意志下,认为其满足主观方面。

 

05 写在最后

 

通过对上述最高院典型案例与最新微信解封案的粗略分析,得出以上对本罪构成要件的两点认识,以飨读者。在这个互联网产业逐渐脱离野蛮生长的当下,刑法规范的目光越来越多的投注到这一领域,希望相关从业者能够在实现自身价值与创造社会效益的同时,时刻注意刑法红线,不要反受资本所累。这也是本篇文章期待能实现的愿望。

 

以上就是今天的分享,感恩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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